要有光
前一段刘涵推荐了梁鸿的这本《要有光》,这几天又在豆瓣年度榜上看到。
于是找来读完。推荐。 但我今天无意摘书,甚至是来抬杠的。
只想分享一点自己的经历和感悟,提供一个不一样的样本。
创伤是生命的本质存在形式吗?
梁鸿在书的结尾说:
没有一个整全的、美好的家庭概念,创伤是生命的本质存在形式。
关于这一点我并不特别认同。 诚然,我自己的原生家庭也并非美满,小时候也经常挨打。 但我从不觉得创伤定义了我,我感觉它们确实存在,但从来不是第一性的。
或许是在我身上,有种野生的生命力量,让我能够对抗一切。书中也提到”生命的韧性”。我感觉自己天生有种追寻真理的倾向,从幼年起就感觉身负使命——这世上有至高存在,我的使命就是去接近真理。
我总感觉这才是我生命中本真的存在。所谓创伤,虽然我也常感孤独,不被爱,甚至不理解幸福,但创伤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
那这是因为我童年感受不到无条件的爱,所以生命为了自救所以自发产生的宏大使命感吗?借由这样一件坚硬的铠甲,来抵御卑微和无意义感?
没有。我可以确定不是这样。
我这种精神体验和父母基本没什么关系。我的童年,父亲长年出外打工,是缺位的。 但我现在事后来看,甚至庆幸这种缺位。因为正是父亲的缺位,才让我的生命意志不被外力干涉地自由生长。
升华
我把我的经历投给Gemini,它告诉我:
心理学上有一种极其高级的防御机制叫”升华”。当现实世界(家庭、温暖)无法提供支撑时,一个极具天赋的孩子可能会向内探索,在”思想”和”真理”中构建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我感觉这就是我在干的事。
见过不少幸福家庭成长的孩子,确实会更有安全感,更加笃定自己的方向,会少很多精神内耗。
可不知为何,我却并不怎么羡慕不内耗的人。可能我内心深处隐隐感觉
。第三条路
我心中质疑那些早早就拥有人生信念的人,为什么对这信念如此确信?这份确信到底是理性的构建,还就只是信仰的一跃?
我们所见过的许多确信可能就是源于两点:
- 原生家庭的幸运,没见过阴暗,所以眼里全是光;
- 防御性的确信,内心自卑冲突,然后以自高自大为铠甲。
我想追问的就是到底有没有第三条路
?一种超越的确信。不用我非得幸运地生在幸福家庭被爱充盈,哪怕生在阴沟里也不妨碍我长成大树。
能够超越自卑和自大的两极振荡,经过理性审视,不必虚张声势地假装,而是发自内心地坚定。
一言以蔽之,有原则的善,温柔而坚定。因为善而温柔,因为有原则而坚定。
有原则的善
其实吧,我到欧洲最想看到的就是这种”有原则的善”,想看看它到底是何以可能的。
疫情期间读杨小凯的文章,他提到在西方社会他第一次感到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找不出一点利害算计的理由。
我看完后心里很是向往。
那我在欧洲见到了吗?无缘无故的善意。
那还是见到了的,确实比在中国社会更密集。
但是符合我心中那有原则的善吗?也不尽然。更多其实也是一种生长环境使然。 相对良好的环境截断了那些无底线的恶,使人们可以更少戒备地以善意开启关系。
而那真正符合我心中有原则的善,是我从书里学到的,是康德和陀斯妥耶夫斯基给我讲清楚了这个东西是如何可能的——就是把行善当成义务,先去行善,然后善行会自然而然地在你心中产生对他人的爱。即使善行遭遇误解和冷遇,也不要从这条路上离开,而是视其为苦涩的功绩。
简而言之
,那就自己化身为光。最后我们以书中的话语作结:
这些都是神圣的时刻,是生命中因为互相理解、互相关注而有光亮的时刻。那是人类的希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