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iThink 丛书 · 单行本

关于智商鄙视和傲慢

约 15 分钟

上篇文章写完,强哥质疑我把智商作为评判标准。
确有这个问题。
但这事情困扰我多次,我不能假装它不存在,也不能安慰说我不在意。

事实上,智商并不是我们骄傲的资本,更多是反击的武器。
用以反击别人的侵犯。
我称之为『防御性的傲慢』。

一、 记和强哥的问答——关于智商歧视

强问:(反击什么)比如?
我说:比如那些让我滚出中国的人,我需要确知自己站在高地。
强问:狗咬了你一口,你需要怎么自证让狗认为你高级?
我说:你怎么知道别人是狗?比方说我俩争论香港问题的时候。

强哥举了个例子:一个很牛的清华师兄公共场合大声跟女朋友装逼被张晴的闺蜜鄙视。他感慨,那些我们苦苦仰慕的所谓成功人士,在不相干的人那边其实一文不值。他说他觉得自己目标错了,如果一个人追求的是别人的认可。
我说我只会无视这个闺蜜,如果我恰巧和大牛有着同样的目标。

强问:你的人生价值是什么?
我说:
我希望认识世界。用清华的校歌说,就是『器识为先,文艺其从』。
一般人的认可对我已经毫无意义,就像XL的老婆、张晴的闺蜜。
我在《我想做的事》那篇文章里已经真实表达了。
a great mind.

强问:那你为什么还会在意呢?
我说:
所以王三儿挣多少钱我毫不在意,但对他在我感兴趣领域里的言论,我不能不在意。因他并不属于你刚才所说的狗的范畴,就算他观点跟我相差甚远,我也不能否认他有他的道理。
我需要分清是非,或者说谁占有可能正确的概率上的优势。
在社科领域观点的验证极其困难,有时候你真就只能借助这些场外因素来大概推断。

而且,这也是一个重要的特征属性。你见的人多了,就发现人的认知水平和观点立场,很大程度上决定于其智商和受教育水平。

二、 记一次拉黑分析——关于群己权界

我接着感慨因着L媳妇的原因,我跟L难成朋友了。
L媳妇冒犯我的点,以至于我玩游戏时候,顺着L的话半开玩笑地指说她SB而被拉黑:

  1. 道德审判我。问我为什么要快过年去德国,我说刚好可以避开过年催婚。
    虽然并没有说出口,但一看就知道她肚子里把我归为不孝顺的人。
    我可以理解你父亲身体不好,但是你有必要腹诽我指责我怎样吗?
  2. 对事情一知半解就敢信口开河。
  3. 没有判断力,没有辨别力。
    我们玩炸金花时候,她把帆一种不怎么牛逼的策略判定为牛逼,把炸金花当成诈人的游戏。
  4. 她认为自己炒股和我一个水平。虽然我还没怎么高端,可能不比L。
    但是她把我拉到和她一个水准,我还是感觉羞辱。
  5. L和她在一起后,经常性地强化弱智的观点,让我感觉L智商下降。

尽管我已经按着重要程度排了序,强哥还是强行把主要原因归为她冒犯了我的高智商人设。告诉我需要改这一点,说多数人都自认为很聪明。
这里我吐槽一下:你看,人们都是多么傲慢,从不认真去听你说什么,只会按着自己的想象来。而且我的人设也不是高智,我的人设是求真。高智商只是我对目前状态做的尽可能贴合实际的观察。哪天我脑子坏了,我也会尽可能地去做一个说真话的傻逼。

实际上,道德审判就是最重要的问题。
我理解她是一个传统教育下孝顺父母的女孩儿。但是你再怎么孝顺那也是你自己的事,你不了解别人因为亲子关系受过多大的困扰。
在我从国企跳出来以后到三十岁以前,我每年最痛苦的事就是回家过年。父母亲戚轮番不断的催婚和对你职业生涯无微不至的关心,杂合了我自己对没有成为他人眼中成功人士的烦闷,都让过年成为我一年中最痛苦的时间,甚至需要过完年很长时间才能平复。
我曾经在2016年在郑州独自炒股炒了八个月。我父亲在得知我自己不上班一个人炒股后,每天一个电话地关心。最后逼得我断然拒接拉黑。
我甚至觉得自己一度到了抑郁的边缘。去年一一跟我说,羡慕我有着可以让我出国的好父母。我说:不啊,只不过是我懂得如何去驯服别人罢了。让那些比你笨的人支配你不是一件很蠢的事吗?
我妹妹去年因为学习精神压力大,我父亲教育她说你看你哥他压力也大着呢。我理解他想要体谅儿子的心,可我心里就只有冷冷一个声音:如果不是你们,我一点压力都没有。我可以快乐地做一个三和大神,干任何自己想干的事。

这个问题延伸出去,就涉及到关于群己权界的讨论,所谓自由。

对于个人事务,我个人有绝对的自由。
我奉行什么道德准则,是特么你配来插嘴的吗?
我不孝顺,我不爱国(或者说我不想像傻逼一样特别粗浅地爱国),我不喜欢中国文化(我觉得那些从故纸堆里扒出来的价值伦理都应该统统去死),我不喜欢中国菜,我中医一生黑,我不喜欢中国式关系社会(我没感觉多少温情脉脉只感觉各种心累攀比内卷),我换个地方就想彻底地忘本(因为我生在的本毫无特么先进性可言),我甚至以后不想教小孩儿学中文。
所有那些拿自己道德观和价值体系来框我们的人,都是对我们的直接侵犯。

再延伸一点,上面的第二三四点,则涉及关于公共权利的讨论。
公共区域你当然有权利谈论自己的看法。
但是你如果笃定自己是对的,又或者一种明显偏离事实的声音太大声,或者在公共区域里过于主张自己的权利,事实上也会构成冒犯,对公共权利中我那一部分的侵犯。
就好比在公共的客厅里,你强势地要大家都来遵守你定的规则,哪怕是你定的规则对整体最优。
偶尔发一些弱智言论情有可原,朋友之间都会包容,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刷,有时就让人觉得聒噪。
比如:卢克文、占豪、乌鸦校尉这种人发出的文章成为爆款,那些信奉的人当成真理去爆吹。我可能就会看心情去怼一下,以免世界落入傻逼手中。

第五点我则无权插嘴,纯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

三、 关于腹诽

so far so good.
唯一值得推敲的是关于『腹诽』。

别人不过一个眼神,都还没有说出口的话,构成我们还手反击的理由吗?

构成。虽然法律上不构成,但人际交往上就构成。

眼神、腹诽、没有说出口的话语、无中生有的情愫、『无自性无实体不可得』的因缘,所有这些人和人之间微妙的情绪……有些人会认为这是虚幻的,在我看来却都是真实的存在。
那些曾在我们脑海大声回响的声音,没来由搅动人心湖的情绪……即便转瞬即逝,在那过去的时间轴上,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但是,如果仅凭这些就做出强烈反应,一方面有误杀的可能,另一方面也有点『不教而诛』的感觉。
为了不让人觉得我们过于摸不着头脑,为了人际之间的合作能够正常进行,记得以后在还手反击之前先点破说明,给人机会。
所谓『先礼后兵』。

四、 关于傲慢

我为什么明知自己傲慢而无动于衷不加修饰?
事实上,比起傲慢我更担心的是泯然众人,失去独立意志,使自己沦为别人思想意图的跑马场。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那些想要干涉你独立意志的人太多了。上有党国给你洗脑,下有父母家人反复催逼唠叨,中有爆炸的信息和多元怎么讲都说得通的世界观价值观。

据我前段时间观察的结果,人的反洗脑能力远比想象中的要弱得多,任你聪明伶俐智商150、学富五车硕士博士211985,也难摆脱天罗地网,总有一款适合你。
整个给你营造一个有偏的信息环境,你没有自己独立的信息源几乎不可能不被各种选择性报道所影响。
整个大环境里再杀掉那些出格的信息,让那些没有人对跳的狼扮预言家自动坐实身份。

比这个更难处理的是利益和感情混杂的对个人独立意志的侵犯。
最常见的就是各种『为你好』。

这种难处理之处在于混杂了感情和利益,如果没有高超的辨别能力很容易被带偏。
谨记一点:如果真的是为我好,那就把决定拍板的权利留给我,并心平气和地接受结果。
凡是借着建议的名义偷偷混杂自私意图的一概滚粗。

『为你好』还有另外一点不易察觉难以防范的点是前提条件。
『为你好』的前提是假定我们有一样的价值观,事实上这种多半都不成立。

有人可能会用自信来区别傲慢。但是我分不出区别。
可能的区别是来自于结果?
结果对了就是自信,结果不对就是傲慢。
但是源于事后结果的东西不足以构成事先准则。

让我选择傲慢策略的是,那些积极性的恶。
要么是自私自利的聪明,要么是盲目自大的愚蠢。
这些在我的世界里太普遍了。

所以强哥告诉我要改的时候,我持保留意见,倾向不改。

回顾我三十多年来的人生,既没有人给过我太多帮助,也没有人给我造成太大伤害。
对我最大的帮助都来自于对我们信心和勇气的鼓励;
对我最大的伤害则都源自于给了他人意见不适当的权重。

所以,那些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去干涉别人独立意志的人可以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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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册:追忆大学时光——关于伤痛和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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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智商鄙视和傲慢
FeiThink 丛书
初版 2020.02.13

Fei Huang,在阿姆斯特丹书写康德、陀思妥耶夫斯基与道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