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iThink 丛书 · 单行本

写在这个时点

约 8 分钟

法案终于落下实锤。
一年的抗争以惨淡结局收场。
不能不让人叹息痛恨于桓灵。
实在没见过这么傻逼的玩意。
亲者痛,仇者和傻逼快,便宜了新加坡。


要问我有什么评论?

只是让我更坚定了判断:
如果说我们此刻有什么敌人的话,那么最大的敌人只有一个。

敌在本能寺。

对手没什么值得谩骂的,公平竞技成王败寇。
唯一值得痛骂的只有自己人,猪队友。

其实吧,连这声『队友』我也叫得心虚。


眼前的现实是什么?

回国以来,闭目塞听,自觉屏蔽时事新闻。
然而这不是办法。逃避是没有用的。
要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
要在纷扰、扭曲的信息场里抓住真相,看清前路,认准方向。

首先需要正视眼前的事实:
即目前是整体下沉的阶段。

渐进改良的路以修宪为标志宣告破产。

2022年后会发生什么?
以目前状况推断:即便不是本人,也将是其爪牙继任。
那么,接下来十年都将延续当前的意识形态。
社会继续禁锢和停滞。

国际上,以修宪为转折,美国不分左右都已意识到三十年来犯的错。
即便中国立马换上温和派,信任破裂也难以再修复。
分裂的欧洲面对极权中国的表现让人失望,但接下来的态度仍可以预期。

接下来是意识形态重新占据C位的十年,是秩序重建的十年。

其实没什么好争的,负隅顽抗罢了。
时代的潮流终将洗刷旧时代的残党。

经济上,增长大概率不能持续。
但中国经济始终还有潜力,因为自由的红利一直在那里。
无论是土地产权自由化、还是放松政治对经济的管控,松手的改革可能使经济再度勃起。
但这个红利有多大以我目前的水准看不清楚。
这涉及到对经济驱动力的理解。
彭斯说,过去三十年美国帮助重建了中国。这我感觉并不夸张。
小平同志也说,凡是跟着美国的都富起来了。
因为美国控制世界贸易体系。美国有海军控制世界的航道,美国有跟自己价值一致的盟友。
美国不让你做生意,你还真就很难做成。华为的事例可见一斑。
改革开放的三十年实质上是美国给了中国类似盟友的待遇。
所以失去了订单的世界工厂还玩得转吗?
靠自己庞大的市场吗?指望六亿月入千元的人自我消化吗?
穷人的需求不是需求,付得起钱的才是需求。

经济的事情太过复杂,难以说得清楚。而且时效滞后,往往拖后很久才显现后果。


政治的事政治解决

而且,我现在开始质疑把经济作为衡量一切的标准。
我越发觉得,经济的问题要经济解决,政治的问题就应该政治解决。

谈及高考,二十年前就在呼吁,过了二十年,教育变得更加公平、更加机会均等了吗?

教育资源的集中使N线边穷地区的人的教育权被隐性侵犯、剥夺。
统一高考呼吁二十年了仍不能实行。
改革的方向反而是更向权贵富人大开方便之门。
万恶的户籍制度还在明目张胆堂而皇之地制度性歧视。
这可比种族歧视恶劣多了。种族歧视至少是隐性的,是被法律禁止的。

经济的发展不仅没有让社会更加公平,反而大大强化了既得利益群体的力量,成为社会公平的障碍。
先富不仅没有带动后富,反而把后富的路堵死。
把难的事情留到后面希望自发解决是不可能的。
最后都是要人去抗争的。

政治的事情终归还是要政治解决。


现在的问题是什么?

没有政治解决的正常路径。
没有系统解决社会矛盾的结构性框架。
而唯有立起框架才有之后渐进改良的基础。
否则就只是无意义的损耗,在相同的问题上重复犯错,无以真正将社会的经验和智慧凝结沉淀。
一个终身制绕了四十年还又死灰复燃了。

最近看《联邦党人文集》,开篇汉密尔顿提出一个问题:
“人类社会是否真正能够通过深思熟虑和自由选择来建立一个良好的政府,还是他们永远注定要靠机遇和强力来决定他们的政治组织。”

我挺羡慕汉密尔顿这些人在那时有一个靠理性建构政府的舞台。
时隔二百五十年,中国至今还没有这样的机会。
障碍是什么?
当权者囿于私利,公器始终不能为公用。

晓波先生在零八宪章里提出19条建议。
然而满目看去,却只能悲观地发现,结果只能是与虎谋皮。
但我总止不住地好奇:

皮之轻重,可以问吗?

更进而地,
我如果想要扒掉老虎的皮,要先干什么,后干什么?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人类的解放。
前一段看《论自由》的时候,发现自由的英文是liberty,和解放一样。
东西语境,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叙事,奇迹般地在这里重合了。
Liberty = 自由 = 解放。

所以,无论是高考顶替案所引出的教育机会均等、方方日记所代表的言论自由、Floyd之死所引发的反种族歧视运动、女权……
归根到底,说的好像都是一件事,人的解放。

经济是人和自然的搏斗,使人拥有免于物质匮乏的自由;
政治则是人跟人的较量,使人拥有免于奴役压迫的自由。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那句被我们熟记然后又唾弃的名言,似乎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
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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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iThink 丛书
初版 2020.07.01

Fei Huang,在阿姆斯特丹书写康德、陀思妥耶夫斯基与道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