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iThink 丛书 · 单行本

《厌女》

约 9 分钟

最近想系统了解下女性主义。

豆瓣上常刷到女生痛骂国蝻,推上还要更狠一些,「吊」和「驴」一起被抨击。

不可能对一半人的诉求视而不见,还标榜自己正直(integrity).

另外是我对女权的改观。之前态度路人偏负,因为多见的是追求特权回避责任的人。直到白纸。


自知必然属于厌女之列,所以想先自查下程度。就去读了《厌女》。

看完整体感受:这是一本九分书该有的水准吗?

逻辑和方法很可疑,深度有限。几乎就是一种既定价值判断的反复套用,并不着重讲清所以然者何。

起先我怀疑是不是因为我一门心思要找答案而不得所以如此暴躁,又或者因为我的男性视角?然后豆瓣高赞的一星差评打消了我这两个疑虑:

「事例完全没有分析清楚,理论使用混乱错误,用词极度不谨慎的杂烩。」

举两个例子来说明:

  1. 巴甫洛夫的狗。

    开篇上来就是这样的词句,听上去很爽,有种骂人的快感。

    但这是可以拿出来说事的吗?因为不管男人女人,全都是巴甫洛夫的狗,无人可以完全摆脱生物性。甚至两者都没有量上的差异,区别仅仅是隐蔽性,男人更直观点罢了。

    百人斩们的问题,不在于TA的生物本能,而在于视人为工具。

  2. XX只是男人的幻想,不是真正的女人。

    这就把问题推到不可知论的地步——什么是真实?

    女人对自身的认识是真实吗?女人对男人的认识不也一样可以被视为幻想吗?

    感觉这是不负责任的诡辩技巧。固然能批驳别人,但自己也不要想有什么观点了。

    ……
    其他不再一一列举,主要是感觉没有深究的价值。

当然以上都是我吹毛求疵。

指出问题时带点感情色彩,用词夸大一点都不算什么。

还是应该以学习的心态,多去尝试理解别人真正想要表达什么。

接下来来讲讲收获:

  1. 1. 男人的homosocial

「男人更喜欢和男人在一起。

男人的价值是由男人世界里的霸权争斗决定。

女人的价值由男人的选择而定(据说)。」

这些观察还是贴切的。

而且就算我能意识到,感觉也仍然无法超脱。

比如我现在也不在意男人间homosocial的评价认可了,也同样反感爹味重的(男)人。可是就算我对世俗看淡,转而去追求另外的东西,也还是希望碰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渴望来自同类的理解和欣赏。而出于不明的原因,这条路上就是少有女人。就好像康德说的,深刻的沉思和长期不懈的思考是艰苦的,不大适合于无拘无束和优美的人。

这应该也算是homosocial的一种吧。

  1. 2. 女人对身体的integrity

女人从属于身体,男人支配身体。

女人终身诅咒自己为身体的奴隶,而男人则终身偿还将身体他者化的代价。

男人对身体的厌恶,脱离身体的愿望,可以称为男人的宿疾。

男人要想接受一个完整的自己,那么就应该与包括身体在内的自己和解。


这本书读完了,但显然还没有解开我的疑惑。

而且不止是对女性的歧视,我对最广泛意义上一切类型的歧视,都还没有想明白。

就像我前两天跟Mark聊,Mark说最好不assume啥才更接近真相。

我的疑问是:

关于不假定别人这件事,那是要我们首先按照平均的标准来对待别人,直到他真的偏离平均。

但是如果某个群体总是重复表现出偏离平均的特征。

那么,接下来再碰到这个群体的人:

你是应该继续按照总体的平均,还是参照这个群体的平均?

我如果继续按总体平均不加调整,那我是榆木脑袋吗?死不悔改。

但我如果按照这个群体的平均来待人的话,那这不就是歧视吗?

这就是我现在还没弄明白的问题。

我现在大体是两种观念在角力:左边是正直的原则,右边是尼采的声音——同情、谦卑和怜悯是弱者的美德,强者的美德是自信和宽宏大量。

但有意思的是,康德作为一个提出「普遍道德原则」的人,也歧视女人。

我就很好奇他是怎么把女人排除出理性人范围,保持自己integrity的。

康德认为,

两性的品质都是优美和崇高相结合,女人偏优美,男人偏崇高。

女人的智慧不在于推理能力,而在于感受能力。

男人遵从道德原则,女人遵从情感感受。

男人的道德在于服从普遍的原则,强迫自己接受道德命令。

而女人则受不了一切命令和不愉快的强制。她们不是通过普遍规律,而是通过身边个案来作道德判断。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就是在描述两种不同的特性。

但问题是,在康德的体系里,理性的意义远大于情感。

真正的德行只能基于原则,而且原则越普遍德行越崇高,优美不过是辅助性的冲动。

嗯,学到了。

保持正直(integrity)的诀窍就是要学会灵活调整道德主体的范围,把不可理喻的人排除出去。(doge


我的疑惑还是没有解除。

接下来,可能会先去读康德。他的定言令式(categorical imperative)和三种形式检视,有助于更深层地去理解道德问题。

而且对于哲学而言,康德是绕不过去的一座山。想要领略思想的魅力,它是无法回避的。

阅读顺序:《政治著作》->《道德形而上学基础》->《纯粹理性批判》

最后,欢迎看到这里的朋友推荐一些女性主义读物,或者关于歧视问题的讨论。

参考文献:

1.上野千鹤子:《厌女》,上海三联书店,2015

2.山口作用子:《在后女性主义时代写前女性主义作品》,豆瓣评论,2021

3.Nowally脑无力:《像单身汉康德先生那样嫌弃女博士》,搜狐文章,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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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册:做一个正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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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女》
FeiThink 丛书
初版 2023.05.26

Fei Huang,在阿姆斯特丹书写康德、陀思妥耶夫斯基与道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