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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规读书会第0期活动总结

约 19 分钟

本周五晚组织了罗规读书会第0期,作为正式长期活动前的预演。
活动前半场玩崩,后半场热烈。整体我给自己打7.5分。


一、活动大致经过

1. 自由发言环节,

主持人简单介绍活动大致流程。
大家围绕启蒙轮流自由发言。
第一个发言准备不足,第二三四发言都是围绕抽象概念谈启蒙。
其中姚老师的发言最吸引人,从历史概念的角度相当专业地谈启蒙。
前面发言过于抽象,主持人插话建议大家可以多聊自身经历。
子沾和劈叉哥抢先发言,没太听懂。
然后顺序发言,两位女性朋友从自身经历谈启蒙。
经过一轮发言,仍然没有产生足够有共鸣的争议话题。
大家反映对启蒙观念仍很模糊,缺少清晰定义。

主持人引用康德《什么是启蒙》中观点:
Dare to know.
敢于去认识,敢于运用自己的理性,敢于去质疑不合理的东西,敢于用理性为自己做选择。

获得多数认同。

进入加速环节,要求每人提一个自认有争议的话题。
过程中,劈叉哥因坚持国学理念,坚持放任无为的启蒙观教育观,主持人发起投票,超过三分之二多数反对讨论此议题,作罢。

劈叉哥因试图打断别人发言,吃到本场第一张黄牌,为大家表演了个劈叉。

一位女性朋友根据生活里真实困惑,用“是否应该按照学校教材来教育小孩”的话题结束自由发言环节,进入第一场辩论。

本阶段问题:

1) 因担心规则多会给大家造成负担,主持人开始并没有把规则一股脑全部说明。想要通过中间遇到问题再解释引入规则的形式,来让大家更容易理解接受。
导致的结果就是关于警察的角色设计到活动结束也没有派上用场。
而这部分很重要,如果提前说明引入可以有效减少主持人的负担。
减少后来主持人左支右绌、蒙逼失控的状态。
也能产生更多的判罚让活动更有趣味。

2) 议题设置问题
主持人中间多次尝试设置议题,无果。
活动前期介绍里有提到关于“钟X是否带货”议题。
姚老师对这个话题准备充分,主动提出希望讨论。
讨论前投票表决,绝大多数持反对意见,话题作废。
这个地方实则是议题设置规则的不合理。

议题讨论前的表决,应是针对“议题是否讨论”的投票,而非对话题观点的调查。
也就是说,即使我对这个议题持反对观点,但我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希望讨论,希望听到不同意见,那就应该投赞成票。
而只有超过三分之二多数反对讨论议题时,才不予讨论。
这样既能保障少数人的发言权利,又能避免浪费大多数人的时间。

2. 第一场辩论

议题:是应该按照学校教材来教育孩子,还是坚持教孩子自己认为正确的内容?
因反方人数较多,故采用”虚假辩论“的形式。
给大家随机发红蓝号码牌。按照指定的身份和顺序,正反轮流发言。蓝1,红1,蓝2,红2……这样依次进行。
本来按照罗规,每人应有2次发言机会。但主持人已经陷于蒙逼状态,为便于统计规定每人只有1次发言。

全部人都发过言后,再给中间举手要求发言的以额外的发言机会。
最后投票结果,多数赞成认为大部分应该按照教材来教。
经过一场辩论下来,虽然我问发起话题的姐姐,问她感觉讨论清楚了没有,小姐姐很nice地回了个讨论清楚了。但我感觉并没有。

大家只是根据自己拿到的身份简单发表看法,并没有真正投入用力地为自己的阵营辩护。
然后大家就开始争论“是否应该虚假辩论”,主持人灵机一动就以“是应该虚假辩论,还是应该真实辩论”为议题进行辩论,进入热烈讨论的下半场。

本阶段问题:

1) 虽然第二场投票结果多数赞成「设置虚假辩论环节」,但虚假辩论确实是不太利于产生辩论氛围的。

在今后的活动中,还是应该尽量去做真实辩论。尽可能让大家有感而发,鼓励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设置虚假辩论环节的目的,在于让大家能够多做换位思考,从不同立场的角度上审视问题。

我现在想到适合虚假辩论的情况是:
a. 辩论氛围过于热烈,双方各执己见不肯退让时,正反互换;
b. 正反人数过于悬殊的情况下,让一部分中间选民充当少数派,以求平衡。
更好的方式是调整议题来平衡人数。

2) 议题设置问题

议题设置是有技巧的,可拆分,可调整,也是大家都可以学习掌握的。

本场开始的议题是「是否应该按照教材来教,还是应该坚持教自己认为正确的内容」。

开始的投票结果是,反方多于正方,大多数认为应该坚持教自己认为正确的内容。但是投票时,主持人偷换了下议题,加了个「大部分」,是否认为大部分应该按照教材来教。

首先这是不应该的,主持人不应该擅自变换议题。
但是投票结果就变成了绝大多数赞成”应该大部分按照教材来教“。

给我的启发是:不平衡的议题也可以通过程度拆分调节来实现人数平衡。
比如开始被否的”钟X议题“,就可以通过如下方式来调整:
你认为他是不是个带货的?(实际:赞成的极少)
你认为他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实际:反方仍然极少)
你认为七分功三分过是大体合理的评价吗?(猜想:可能相对平衡)
你认为他是完美无缺的道德模范吗?(猜想:反对人数可能就占优)

3. 第二场辩论

议题:是否应该虚假辩论?

经过第一场辩论不算成功的铺垫,终于用现场活生生的例子,给大家引入了一个具体直观、大家都有话要说的案例和话题。
主持人终于从左支右绌的蒙逼状态中得以解脱。
话题进行很热烈,你来我往,大家对话题进行了充分交流。

辩论完毕,主持人以”是否设置虚假辩论环节“的行动决定进行投票,即如果反对票多于赞成票,那么读书会以后将只做真实辩论。
结果以6票赞成4票反对(弃权不计)通过”设置虚假辩论环节“的决定。

其间,姚老师因发言前未先表明立场,吃到本场第二张黄牌,用激昂的声音为我们演唱了一句国歌。
姚老师对此提出抗议,认为设置这种游戏环节无聊。
为此又召开村民大会,就”是否应该加入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游戏设计“进行投票,投票结果以绝对多数赞成通过。

最后5分钟,邀请后排发表感言。
林松猫同学高度评价,认为”这次活动是她参加过最好的一次读书会“,老夫老怀甚慰;
评价不高区的美芽同学,认为主持人应该提前把话题想得更完善。


二、常见问题

我们需不需要一个”无所不能“的主持人?

我持否定意见。
这个是组织活动过程中经常会碰到的能力质疑。
本次活动因为主持人开场紧张,一位女士活动开始不久就离场。

我的疑问是:
为什么大家会对主持人产生超过”维持秩序“职能以外的期望?
1. 议题设置,是必须要主持人来的吗?

虽然今天救下下半场的议题,确是源于我的灵机一动。
但这个灵机一动的角色,为什么一定要是主持人?
为什么不能是在场人里,或是有备而来、或是灵机一动的任何一个人?
在我的设想里,每个人都可以在某个时点部分地主导全场,Take charge.
每个人都可以是主持人。

同样的事,还有所谓”控场能力“。

2. 从发言里总结设计出议题,这是主持人的责任吗?

清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这是属于每个人自己的责任范围。
如果和别人观点不同,那也应自己清楚地表达出反对的点。
这个事情,它本应是每人自己应该努力去学习掌握的事,责任全归于每个人自己。
诚然,一个优秀的主持人,可以很好地弥补其他人的不足,帮他人补全观点,完整表达自己。
但是,你要明白的是,主持人这时实际上是在承担额外一部分原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回到上面的问题:
为什么大家觉得需要一个无所不能的主持人呢?

这在我看来,是出于潜意识里对于”超人“和”大政府”的渴望——渴望别人帮你做决定,帮你站出来搞定一切麻烦事。
没人教你如何独立自主的思考,勇敢地表达意见;
没人教你如何平等地跟人相处,如何平等自治地跟人达成共识建立秩序。
所有人教你的都是“听话”。
你们夫妻两口子吵架会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主持人吗?
需要有人帮你们设置议题?控场调节气氛?
So why different? 有什么不一样呢?


三、整体总结

做得还行的方面

1. 引入“平等自治”的理念

所有人的发言权和投票权都是一律相等的。
比如全场读书最多的姚老师,也和其他人的发言时间、发言机会完全一样。

比如“要有虚假辩论”“要有游戏环节”这种规则,全部都是大家一人一票投出来的。明白规则并不是由我一个人强推来决定。

2. 坚持“正反轮流”的规则

本场执行比较好的是“正反轮流”的规则——正反轮流发言,优先未发言的。
这种相比座次顺序的发言,信息交换密度更高,更容易产生热烈气氛。

在以后的活动里要坚持。

做得不好的方面

1. 其他很多规则没有很好执行。

比如抢麦克风的事,就只罚了劈叉哥一个人。
其他人中间也是各种不举手直接抢着发言。
这条规则我原来觉得举手发言太正式了,没必要这么正式。
但到后来大家配合度都很高时候,也没觉得举手发言多违和。

还有先表明立场这条规则,也只罚了姚老师一个人。
后来其他人也都是一样,因为有主持人每次正方反方这么叫,大家就都直接跳过这步了,不说立场直接进入说理。

这次主持人警力不足,没法一个个罚到。
下次争取当闲鱼,不喊了全靠警察。

2. 有些朋友反映冲着游戏来的,到最后也没发现警察在哪儿

咳咳,介个。。
活动前想了很多内容,最后很多没有用上;
也有那些活动前没想到的,结果反而意外的好。
行动中改进吧。

特别多说一句,以免误解:
最需要改进的并非个人的能力,而是群体的组织方式。


四、未来设想

1. 分权设计

从下一场起,对主持人的权责进行拆分。

把法官、警察的身份从主持人身上剥离。
单独设置法官角色,交给不希望参与正反方辩论的人,作为中立第三方对违反规则的行为做判决。
法官是消极身份,民不举官不究,只负责判决发出黄牌,不承担指出违规行为的责任,和警察的角色分开。

设立警察角色,分为“专案组”和“朝阳群众”。
专案组:
把规则固定分工分给几个人,一个人专盯着一项。
1. 人身攻击专案组
2. 抢麦专案组
3. 立场先行专案组
4. 跑题专案组
5. 计时计次专案组

朝阳群众:
每个人都可以自发参与监督,揭发检举违反观则的行为。
警察检举违规行为以后,交给法官裁决,由法官对违反规则的人发黄牌。
检举成功后,警察获得一张绿卡奖励。
绿卡可以抵消自己一张黄牌;优先惩罚权,对违反规则的人优先惩罚。
惩罚内容:真心话大冒险。

2. 案例先行

从案例入手,引入话题。更容易引发共鸣。
本次活动的上半场,实际就是为下半场铺垫的一个案例。
直接抽象谈玄学门槛太高。

3. 活动频率

组织这玩意儿太费神儿了。
初步计划两周组织一场大辩论。
中间间隔的就做自由散漫非正式的茶话会,喝喝茶吹吹水,交流交流最近看的书/电影/电视剧,关心的大事小事……自由瞎聊产生下次的话题。
遇事不决,议事规则。

最后要说的是,
议事规则的要义,不是沙漏和法锤这些形式上的小玩意儿,甚至都不是罗伯特提出的这些生硬的规条。
其真正的精神原理是,如何在个人和集体之间获取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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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册:【鸡汤】唐僧的袈裟是红还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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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规读书会第0期活动总结
FeiThink 丛书
初版 2020.10.25

Fei Huang,在阿姆斯特丹书写康德、陀思妥耶夫斯基与道德生活。